這個城市的聖誕

Photo by Nalie. 2010

早來了的天黑,
這城市彷彿被偷走了一小時的日光.
Downtown路邊兩旁的樹掛上了燈飾,
平常在日落後黯淡無光的樹再次發亮起來.
空氣中堆積著這個城市裡的人對冬天的期待.
看到店裏開始換上了紅紅綠綠金金黃黃的裝飾擺設,
突然驚覺到聖誕節就要來了.

從前總以為西方城市的聖誕氣氛比較濃郁,
畢竟聖誕都是西方節慶,
可是, 真的住下來一段時間, 卻發覺美國的聖誕並不那麽熱閙.
相比之下, 亞洲城市反而更有聖誕氣息.

那年在日本, 還是十一月, 各地已亮起動人的聖誕燈飾,
東京都内好幾個地方都有大型點燈活動.
東京鐵塔, 六本木之丘, 還有台場,
這些人氣景點也隨著節慶而換成上了聖誕場景,
閃爍的燈飾與嫣紅的鐵塔互相輝映,
不少情侶挽手前往靜靜細賞, 予人溫馨的氣氛.

泰國雖然不怎慶祝聖誕節,
但在遊樂園和商場裏倒是可以聼到輕快的聖誕音樂,
曼谷市中心的廣場在聖誕夜更有大型的戶外派對,
那年我跟朋友們就在那裏渡過了如夏天般的平安夜.

台灣沒有狂愛聖誕節, 聖誕氣氛仍是洋溢著.
台北的十二月到處卻可見應景的聖誕商品.
年青人們擠在商店内用心地挑選聖誕禮物,
收到經過精心挑選的禮物是多麽奢侈的溫暖.

若說東京鐵塔的燈飾感覺浪漫,
那香港的便稱得上是隆重.
除了商場内外大型的裝飾和聖誕樹,
兩岸的商業大廈和酒店外牆都換上圖案燈飾,
加上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美輪美奐.
大街小巷都是璀璨燈影,
節日前後街上總是擠滿了玩樂氣氛的人潮,
途人看到精彩的聖誕裝飾也忍不住停下來拍照留念,
最令人嚮往的是在片片熠熠發亮的燈海中體驗到的普世歡騰.

這個城市, 百貨櫥窗縱使綴以令人目眩的節日裝飾,
到處是為了應景而被掛滿了燈的樹和屋;
聖誕夜的街道卻冷清得秒無人煙,
城市裏沒有流動在空氣中聖誕節的喜悅,
也沒有那種普天同慶的感覺.
只有在寒冷夜裡獨自閃爍著的燈火,
閃著卻閃不出溫暖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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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3.2010

Photo by Nalie. 2009

今天地球有什麼大事,
怎麼一大早我facebook的墻比平日熱鬧了?

其實沒什麼,
最大的事情就是世界末日還沒有到,
這個越演越爛的故事還得繼續,
我還是要繼續為未知的劇情而煩惱奔波下去.

Life still goes on, regardless.

然而,  值得慶祝的是,
我有數個把這個日子記下來的你(們).

煲仔飯最殘忍

Photo by Nalie. 2009

每當有人問我推介香港的地道美食,
煲仔飯都是必然的回答.

去年的今天, 難得有朋自遠方來,
我們一伙人再回到廟街.
那家遠近馳名的菜館如舊人潮擁聚, 炭火興旺,
好不容易才等到位子坐下來.
牆上的菜單列滿了各式各種的煲仔飯,
看著看著有點令人拿不定主意.

沒有高雅的餐具, 優等的服務,
唯有簡單的環境和最庶民的風格,
賣點和吸引力都隱藏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瓦鍋裏.

久違了的煲仔飯終於被呈到桌上,
先冒熱把蓋打開, 在白白的米粒上淋上黑黑的醬油,
醬油滲進了鍋底碰上了鍋巴, 泛起陣焦香味.
醬油好了再蓋上蓋子悶幾分鐘.

凝視著飯桌上的瓦鍋,
急不及待的, 想要再嚐那種一吃難忘的味道.
鍋蓋掀開的一刻, 熱香氣從砂鍋湧出,
冬菇, 滑雞, 玫瑰肝腸, 臘腸的香味四溢,
嚼勁的飯粒口感十足, 配上濃香的醬油味, 其味極佳.
平日不太愛吃飯的, 也吃得忘形, 連鍋巴 都吃光.

傳統港式煲仔飯是用炭爐把瓦煲內的飯先煮好,
再放進食材, 用炭火慢慢地蒸熟.
但現在大多數的菜館已改用瓦斯爐烤煮,
失去了過去用炭爐烤的,
炭火悶出來的米香.

兒時常常聼到一個謎語問「什麼飯最殘忍?」
煲仔飯確實讓人齒間留香, 回味無窮;
當想到味道仍存留在腦海記憶中, 飯卻在他方時,
不得不應同它是最殘忍, 最磨人.

 

PS.  謝謝你(們)帶我(們)去吃煲仔飯.

夜訪哲學之道

Photo by Nalie. 2009 Kyoto

哲學之道, 是沿著北白川流水道而建的一條溪邊小道,
哲學家西田幾多郎常於此處邊散步邊沉思, 因而得名.

聞說「哲學の道」四季各有不同的怡人景致;
春有櫻花, 夏有螢蟲, 秋有紅葉, 冬有綿雪.
很多人也趨之若騖, 慕其浪漫之名到此一行.

去年來到京都洛東, 從南到北繞著京都走了一圈,
造訪赫赫有名的神社, 見證古都的風華.
由三十三間堂開始, 在若王子神社劃下句號.

入冬的日本, 白天時間甚是寳貴,
離開金閣寺時還不到五點, 太陽已緩緩下沉.
在銀閣寺道下車時, 已經是漫天紅霞.
兩眼看著刻了「哲學の道」四字的牌,
從兩足踏上了石板小徑的那刻,
便燃起要把路走完的決心.

十一月正值深秋, 小徑兩旁堆了片片紅黃落葉,
在僅餘的太陽光下, 枝頭上的秋葉仍不減燦爛,
夕陽垂暮的哲學之道顯得更有意境.
遊人已歸, 貓兒已散, 寥寥路人悠哉漫步,
與白天遊客如織的東大路成了強烈的對比.

穿過住家小巷, 小橋流水, 不知不覺間腳下石板已埋沒在暗黑.
在黑森森的步道上, 連路邊指示牌也黑得模糊,
偶爾間看到點點柔弱微黃的燈火,
都是來自快要打佯的路旁小舖.

晚上六時多的小徑無聲恬靜, 兩個身影仍安步當車,
嗅著在空氣裏流動的哲學氣息, 摸黑在單行道上前行.
到京都夜賞櫻花的人多不勝數, 夜遊哲學之道的旅人又有多少?

這條兩公里的路像是在無人注意的黑夜裏暗暗延長.
一步又一步的走著,
思緒隨著沉沉的漆黑沉澱下來,
漸漸地, 兩個人沉默得只剩下了腳步聲,
直到看見若王子神社.

「我是我, 人是我, 吾自行我道.」– 西田幾多郎

沒有哲學家的慧根,
沒有親眼看到西田幾多郎的名言石碑,
也沒有完全的領悟,
但總算在哲學之道上走過了一回.

荒謬的清晨

Photo by Nalie. 2007

睡醒, 起來.
空氣裏散漫著荒謬, 幾乎錯覺自己還在夢中.

他的話, 宛如戲劇般的情節,
在這麽一個清晨往他的世界外滲透,
直到那股荒謬在我這裡平衡為止.

結論説一件事情是荒謬的時候,
是否已經否定了事情的真實性?

我凝視著窗外的一片零亂, 落葉被風吹得迷失.
幾片黃葉路過窗邊, 停留後不久便離去.

我在這裡看著他的世界,
仿如魚缸裡的魚看著窗外,
眼中的, 沒有一個比另一個更真實,
世界都是歪曲的, 沒有荒謬不荒謬,
只是我不暸解.

在他的世界, 自己只是其中一片落葉.

旁觀

Photo by Nalie. 2009

好奇心作祟,
一字接一字的看著,
徘徊在字句間的同時,
為何會存在著一種在意的心理?

不屬於自己的劇情,
應該理所當然地置身事外,
既然自身無涉, 理應沒有半點參與的情緒.
但輕輕自問到底卻又迴響著無從瞭解的矛盾.

看太多想太多都不適當,
終究是一種自虐.
眼不見若然可以使心不煩,
又何妨掩耳盜鈴.

人很多時候就是犯賤到,
選擇動用能使自己不快樂的能力,
一種向誰也不值得炫耀的本領.
情願客串別人的故事而放棄旁觀的自由.

記憶燃料

Photo By Nalie. 2010

紀錄生活的方法有很多種,
看你想要用哪一種而已.
我選擇把有關的物品收羅,
書也好, 照片也好, 票尾也好, 落葉也好.

那些在現實生活上不太要緊的東西,
像一張糖紙, 因有了記憶的依附,
變得無比珍貴重要, 甚可比於空氣與水 .

人要活下去很多時候不得不靠這些.
我們像是賣火柴的孩子,
緊抱著我們的記憶物品,  擦亮手中火柴,
以記憶作燃料, 暗暗燃燒, 獨自取暖.
不同的是,
燃點後看見的是我們曾經擁有的事物,
無法觸碰卻又是切實擁有過的幸福,
因而溫暖.

記憶品都是易燃品.
如非必要, 不建議隨便觸碰.

到了易燃的季節,
人往往想要取暖, 卻又害怕灼傷.